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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听阿炳
2007-09-01 04:09: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夜已经深了,溶溶的月光静静地泻在窗帘上,我独自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十指清脆地敲击着那错落有致的键盘;看到赶写的文字暂时还无法杀青,我索性像往常一样打开“千千静听”,阿炳的《二泉映月》如同汩汩的泉水,从那纤细柔软的两根弦上很快地流淌出来,恣意的心绪于是在空气之中弥漫——或愉悦明亮,或伤感暗哑,或柳絮
  夜已经深了,溶溶的月光静静地泻在窗帘上,我独自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十指清脆地敲击着那错落有致的键盘;看到赶写的文字暂时还无法杀青,我索性像往常一样打开“千千静听”,阿炳的《二泉映月》如同汩汩的泉水,从那纤细柔软的两根弦上很快地流淌出来,恣意的心绪于是在空气之中弥漫——或愉悦明亮,或伤感暗哑,或柳絮飞花,或夕阳西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倾听这首凄美忧伤的曲子,甚至还无数次地想象: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子,一身蓝布长衫的影子,从青砖瓦巷的深处缓缓走来,一把二胡在隔世的月光里穿梭逡巡,一道道惊异或欣喜的目光,都跟在这把楠木的二胡后面,低诉着对光明的憧憬和对生活的苦恋。及至后来读到军旅作家黄恩鹏的《千年老弦》,这才深切地透悟,聆听这首曲子必须在夜阑人静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光影和声响方才有奇异的效果——那委屈,那压抑,那忧伤,那愤怒,那不平,那一把把血,一滴滴泪,一次次挣扎,一声声无奈……会把你在瞬间轰然击碎,然后在废墟上传来一缕原始的温情;会把你所有的伤疤猛力地揭开,却又让恬淡的微笑闪烁在晶莹的泪中。这个时候,谁还会再想秦淮河上六朝金粉的纸迷金醉,谁还会再提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浪漫温馨。

  阿炳原名华彦均,江苏无锡人,他在一岁时就没了母亲,而立之年又双目失明,只得变卖了家产去街头流浪卖艺,五十七岁病故,葬于无锡西郊山脚下。阿炳的墓地在洞虚宫雷尊殿旁,那雷尊殿也就是他的父亲华清和做道士的地方;华清和精通各种乐器,阿炳的才华大概是经过父亲的调教才慢慢散发出光芒的。然而正是因为才华横溢和技艺精湛,阿炳一直受到家乡道士的排挤与压制,所以他在演奏里经常运用“绰”与“注”两种手法,使音乐的曲调带有悲恻哀恸的意绪,流漾着饱尝人间辛酸和苦难的心声。我不知道,这应是我们的幸运还是阿炳的不幸,抑或是在那个不幸的年代里,不幸的阿炳成就了我们今天的幸运。不过在我看来,这位穷困潦倒的音乐天才,因为拥有了一把演绎人生的楠木二胡,他比谁都富有,他心中的一点光亮与一轮皓月交相辉映,一时间,繁华隐去,喧嚣不再;这把既普通而又神奇的二胡,能细腻温情地将人们心中的欢愉和惆怅,演奏得一波三折,这琴弦上流淌出来的波涛汹涌、寒浪飞泻,与清风明月、行云流水,令今天的我们都染上了一种莫名的相思。

  今天,我们不断聆听阿炳,怀念阿炳,可这聆听,这怀念,总带着一份无法掩饰的遗憾。当年为阿炳记谱时,因录音的钢丝带不够,仅录制了三首二胡曲和三首琵琶曲(据说阿炳可演奏各种乐器700余首曲目),真是天大的玩笑!听说时下一些小明星们都是靠磨磁带和影碟磨出来的,如果面对阿炳,不知会作何种感想?不过,还是要衷心地感谢杨荫浏、曹安和黎松寿三位先生,没有他们的辛苦努力和及时抢救,我们还谈何阿炳。本来他们是准备第二年再为阿炳录音的,岂料天妒人意,阿炳却已吐血身亡,驾鹤西去。据说日本指挥家小泽征尔在听到阿炳的《二泉映月》时,忍不住泪流满面,双膝跪地,喃喃自语:“此曲只应跪着听,站着和坐着都是不恭敬的。”后来,美国发射卫星前往外太空与外星文明进行接触,在世界浩瀚的音乐海洋中选择了三首曲目予以播放,其中就有阿炳的《二泉映月》。

  我也曾经拥有一把做工精致的二胡,然而却怎么也拉不出哆唻咪,只好把它高高地挂起;需要的时候再摘下来,十指轻轻地颤抖着,抚摸那两根细细的琴弦,抚摸那束着长马尾的琴弓。二胡周身是高贵而神秘的紫色,既古朴又典雅。我常常在月色如水的夜里,将它搂在怀中,去想它美妙的声音,去感知世俗的喧嚣和纷扰,被悠长流转的曲子洗濯得不染一尘,我的心依然如当年清泉一般澄彻照人;同时,故乡的庄稼、父亲铜色的脸庞以及母亲弯腰的姿势,都一一在眼前闪现;有时,我甚至能够看到在黑暗里行走的阿炳,心里一定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就像李白床前的那一轮,就像苏轼《水调歌头》中的那一轮,就像悬在我窗前的古铜镜般的这一轮。

  从来乐曲,或曲高和寡,或俚俗难调,能真正把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如此隔合无痕的鲜为人知,而盲人阿炳却用困厄、寂寞和迷惑的一生,成就了这一曲千古绝唱。真是泉也幽幽,月也幽幽,一曲撕心裂肺的音乐奏罢,我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泪眼婆娑中,我举起一杯清茶恭敬明月,月光里,拉着二胡的阿炳正朝我踽踽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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