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派艺术板胡的开拓者——吉喆
2011-07-11 20:15: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我于1962年在一篇题为《路是走出来的》的文章中,曾引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是针对当时在西安举行的我国首次板胡音乐会而发出的感慨之语,是赞叹张长城、原野、郭富团、孙
        我于1962年在一篇题为《路是走出来的》的文章中,曾引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是针对当时在西安举行的我国首次板胡音乐会而发出的感慨之语,是赞叹张长城、原野、郭富团、孙尔敏、王瑞檀五位秦派艺术板胡演奏家为发展我国板胡艺术事业、历经千辛万苦、披荆斩棘而踩出那条曲曲弯弯的板胡之路的。现在历那次的板胡盛会,已整整38年了。当我们回首相望的时候,看得清,这条路已是很宽很宽的了,走在这条道上的人已是愈来愈多的了。走在前边的有十来个、几十个吧,但最显眼的—位,便是吉喆。
    吉喆的名气很大,大到年轻人慕名递访、日渐迷信的程度,大到比他大十来岁的长者也拜他为师的地步。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位幼时因揪马尾做琴弓差点被烈马一脚踢残的传奇式的人物;是一位因日夜练琴将手指磨破,贴块胶布,又咬着牙拼命拉、几乎着了魔的楞小子。人们很难相信,用那么—把小巧玲珑的板胡,他竞能奏出如此美妙的音乐!
“神了,神了!”听者如此赞叹。其实,人们不大了解,在那条并不平坦的板胡之路上,他走得是好苦好苦的哟!许多路段是他用双手大刀阔斧地劈出来的。在板胡艺术蓬勃发展的今天,我们应该踞高远望,顺着板胡大师们开辟的这条道路,审视一下这类“吉喆现象”,并给予中肯的评价。
    如果说,张长城等年长的板胡艺术大师是作为“艺术板胡”的先行者和奠基人的话,那么吉喆就应该是紧随其后的—群承上启下的年轻板胡演奏家中最突出的一位代表人物,是“秦派艺术板胡”的最激进的开拓者和发展者。需要说明的是,此处所说的“艺术板胡”是为了同作为用于戏曲伴奏的“伴奏板胡”相区别;说“秦派艺术板胡”是为了同东北、华北、中原等地的“艺术板胡”相区分。
    本文想从其板胡演奏、艺术创作、理论贡献、板胡教学四个方面,谈谈我对吉喆的看法和评价。
 
技高一筹的板胡演奏
 
    我是1962年夏天在一个“星期音乐会”上认识吉喆的。—位20岁的青年正在用板胡演奏《秦腔牌子曲》和《花梆子》。我被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彩演出震惊了。知道早在1956年14岁上就考入陕西省广播文工团的这个姓吉的板胡新手,是一个充满青春活力、很有光辉前景的棒小伙。突出的印象是:艺高胆大,出手不凡,憨厚沉稳,颇有灵气。当时我高兴地逢人便讲,象发现了—株灵芝草似的心花怒放。于是,就介绍给正在举行板胡专题音乐会的张长城、原野先生,并推荐他们一定要看看吉喆的演奏。长城在民主剧院看了他演出后兴奋得不得了,笑眯眯地连声道好。他激动地说:“我们的板胡后继有人,后继有人了啊!”此后,吉喆同长城、原野频繁交往,建起了亲密无间的师生之情。由于虚心好学,颇得长城、原野的厚爱,并将他们苦苦得来的一技之长,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 
    在向前人求教方面,他毫无门户之见。曾远涉北京,专程拜访著名艺术板胡大师刘明源,在高音板胡技术上得其真传。他遍访名家,刻苦学艺。不管是身怀绝技的老艺人,还是专业板胡演奏家,他总是学人之长,补已之短。著名碗碗腔艺人谢德龙,著名迷胡艺人张各罗、安汉成,二弦子艺人白兆武、冯新才,板胡艺人刘升财、潘中秦、王复兴以及中国煤矿文工团著名板胡演奏家谷达儒、郭一,天津音乐学院板胡教授张增亮,还有陕西省歌舞剧院的板胡演奏家孙尔敏、西安五一剧团“头把板胡”王瑞檀等,皆给于多方面的赐教。正因于此,他疾速成长,进步飞快,成为年轻的板胡后起之秀。尤可喜的是,通过极艰苦的钻研与探索,积累、总结了丰富的演奏经验,并不断创作、丰富板胡曲目,使他很快就登上了名家的宝座。
    在诸多的演奏曲目中,以《秦腔牌子曲》、《花梆子》、《秦川新歌》最能代表其演奏的高水平。我那时兼管涉外演出,常点名要这三个曲目为外宾演出。每每上台演奏,均受欢迎,常常是不返场就下不了台。我经常为其精彩的演奏而激动难捺。我寻思,他的演奏为什么能如此打动人心?其奥秘究竟在哪里?经过多次听乐,细心琢磨,得出这样的结论:
    其一,他演奏的曲目,不管是选来的,还是自已创作的,都是极富中国民间色彩(尤其是三秦地域色彩)、具有中华民族气魄的精品之作。试听那《秦腔牌子曲》宏伟磅礴的气势,高亢豪爽的基调,《花梆子》活泼欢快的激情,无比绚丽的色彩,《秦川新歌》行板如歌的唱韵,清泉淌水的流畅,你会自然地徜徉于民间音乐的海洋,陶醉于田野的蔟蔟花团之中的。当然,这一切自然是通过他那绝妙的板胡声传出来的。
    其二,他的高超技艺和重于达情的演奏情操,是其感人力量的爆发点,是其多姿多彩演出的催化剂。其感情火花的喷射,乐曲潜力的释放,以及内心激情的渲泻,皆源于此。从演奏技巧上说,无论在坐姿、神态、持琴、指法、弓法,还是在内蕴、气息、表现、达情等各方面,吉喆均有着经长期艰苦技练而得来的最扎实的基本功。仅就指法而言,其搂弦、揉弦、打弦、滑弦,以及颤音、泛音、顿音、弹音,还有轻、重、缓、急、高、低、强、弱等指法(弓法)的细腻到家的技巧处理,皆有着技艺超群、高人一等的绝妙之处。
    可以这样来评价他:路宽、声正、音纯、色艳、情烈,是其创造艺术美感的动力源;耳聪、音准、弦适、指灵、弓活、气匀,是其艰苦技练得来的硬功夫。
    试以演奏表现豪放、昂扬、欢快、激情的《秦腔牌子曲》为例,其层次清晰,对比鲜明,张弛有节,处理细腻,尤其是情融于中的神情专注,是为广大听众所醉赏、所津津乐道的一致评价。该曲末段的花彩快板,是技巧难度较大的一段演奏,为板胡技巧不过硬者非敢为,而吉喆把它拉得娴熟到家,无懈可击。每每奏此而获得暴风雨般的掌声。直至近些年每当台上十把、二十把、三十把板胡多次演出齐奏时,这段花彩独奏,非他莫属。这就是同行对他的信任,观众对他的赞美和千百万听众给予他的荣誉。
    他演奏类似秦腔、迷胡、碗碗腔、线腔、阿宫腔、关中秧歌这些秦味十足的乐曲,不论是对显示秦韵特色的微升4、微降7、本位7的标准按音,还是对上行音、下行音的自然过度,不论是对花音、哭音调性的总体把握,还是对或欢快、雀跃,或忧伤、哀怨感情的淋漓表达,都是准确无误、运技到家的。可以说,他是用板胡那浓浓的秦风、秦韵和秦人的心声而征服了听众的。
    高音板胡,杆短弦硬,音距微小(尤其在高把位),没有灵敏的耳音、乐感,要用指头顺藤摸瓜式地倚音而奏,实在难以想象。而他却凭借着耳音灵敏的优势,将每个音符都演奏得准确清晰,滴水不漏,足见其技高一筹的硬功夫。他奏出的音,是低而不虚,高而不炸,纤巧明晰,耐人寻味,是相当纯正的音色。
    从《花梆子》成功的演奏看,他有着驾驭多类剧种板胡特色技巧的表达能力。听听他的精彩演奏,不论是对高亢欢腾、色彩斑斓的快板演奏,还是对节奏舒缓、深情凝重的慢板表述,不论是在前后的快板中对5i 35 i65 35 5i 5i 5i 5i ……音型的不断反复,还是对高音区虚无缥缈的弱音处理,都流露出浓郁的河北梆子腔的韵味,有着迷人的艺术魅力。
1981年陕西省第一届音乐舞蹈调演会上,他以其娴熟的技巧,演奏了历经17年反复推敲、加工了的自创乐曲《秦川新歌》,极大地触动了评委,感动了听众,毫无争议地夺得了最高奖——演奏一等奖。在1987年陕西省首届艺术节上,他用低音板胡演奏的《月夜》又获得独奏一等奖。1988年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奏员”的高级职称。对他来说,这是当之无愧的。
 
多姿多彩的艺术创作
 
    吉喆板胡演奏水平的不断提高,板胡艺术的日趋成熟,是与其刻苦学习、钻研理论、尤其与他勤奋作曲、精心创作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艺术流派的形成、发展与提高,离不开该流派高质量艺术作品的积累、繁荣和影响。
    如同作家要有诗文,画家要有书画一样,秦派艺术板胡一定要具备其成功作品、代表人物、演奏活动及影响力度这“四大要素”的。以张长城、郭富团等板胡演奏家为代表人物,以《绣荷包》、《秦腔牌子曲》、《赶车》、《红军哥哥回来了》、《双采花》(原野作曲)、《老树红花》(线腔音乐,孙尔敏编曲)等有影响力的板胡音乐作品为代表作品,以在西安、北京等地多次举行板胡独奏、重奏、合奏、协奏的板胡音乐会为演奏活动的秦派艺术板胡的形成与发展,是—个既成事实的客观存在,是人们看得见、听得着,并被专家、学者认定了的,也是很有影响的。但继而给其艺术大厦添砖加瓦、亮灯放彩的,正是这位为板胡艺术追求醇美的吉喆先生。他几乎把四十多年的光辉年华,全部奉献给了崇高的板胡艺术事业,从而使他在秦派艺术板胡兴盛之路上,扮演了—个勇于开拓、竭尽全力促其发展者的重要脚色。
    三十多年来,他写了板胡曲30余首,戏曲音乐20多部,电影、电视剧音乐8部,广播剧音乐14部,舞蹈音乐36部,其它器乐曲30部,歌曲100余首。若连平日供演出用的大小作品算在一起,合计约2000多部(首),且获得观众、听众的一致好评。不少作品还获了大奖。他还写了许多诗歌、快板和剧本等文学作品。除演奏板胡外,他还担任乐队指挥,兼作布景、道具、当演员,可以说只要与艺术相关的事,他都干过。正因于此,才使他在更为广阔的艺术天地里扬鞭催马,驰骋万里,进人了一个板胡艺术美学的“自由王国”。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多艺术门类、多器乐领域的艺术创作,极大地促使了他在板胡艺术上的高层次的飞跃与发展,使其板胡演奏艺术水平达到了一个更加多样化、系列化、高层次化的完美的艺术境界。
    试以他于1995年由陕西音像出版杜出版发行的《吉喆板胡专集》为例,即可看出一斑。不论从作品内涵、艺术风格,还是从板胡演奏技巧、传声达情上看,那是一个板胡艺术丰富多彩的多极世界,是对一种艺术自然美、朴素美、艺术美,以及蕴于艺术最深层次的那种潜在美的挚着追求和活生生的体现。人们在惊讶的同时,不得不叹服吉喆板胡艺术给人带来无限愉悦、醇美享受和余味无穷的艺术魅力。
    《秦川新歌》的行板如歌、朴素流畅;《秋收》的明朗清爽、花彩艳丽;《农家乐》的泊淡优美、小巧玲珑;《秦腔二六板》的欢快雀跃、清丽自如;《桃花》的柔和细腻、悱恻缠绵;《看线戏》的生动活泼、诙谐多趣;《秦川忆事曲》的如泣如诉、撕心裂肺……这一切,都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幅秦川大地的各种生活画面,渲染了关中、陕北农民各类人物不同的感情色彩,再现了深山鸟鸣、春水悠悠、人欢马叫、耕田播种、喜庆丰收、唱歌赏戏、闲话今昔等各类人情世态的情思与声响。即使是简单的戏曲曲牌演奏,也经过艺术化了的加工创造而塑造了生动的艺术形象。如《秦腔二六板》,几乎是原汁原汤的秦腔唱腔的自然再现,但却象是塑造了一位天真少女情窦初开、弄针曳线、手舞足蹈、情洒闺房的诗画般的意境和情趣。我们从《桃花》、《秋收》开始一段用板胡、二股弦奏出的鸟语花香、春水滔滔、秋景宜人,稻谷飘香,和《看线戏》木偶抖动、唱腔迷人、观者或切切私语、或尽兴欢娱的种种生动的描绘中,可以看到低音、中音、高音板胡以及二股弦的不同技法、风格和色彩,感受到它们给予我们的相似或不同的艺术感受,领略到吉喆板胡艺术所赐给我们的福音是如何的醉人!
    板胡曲的创作,同板胡演奏是相辅相成的辨证关系。板胡演奏水平的提高和板胡演奏活动的繁盛,有赖于板胡曲目的不断丰富,有赖于新板胡曲目技巧要求的连续刺激,而板胡新曲的创作,不但可以促进板胡演奏活动的繁盛,更重要的是新曲目的本身,一定要为板胡演奏家提供充分发挥板胡技巧并服务于作品内容对技巧急需的必备条件。要做到这点,单靠一般的专业作曲家是不行的,也不现实。因为不熟悉板胡特性、不会拉板胡的人,是写不出、或写不好板胡高难技巧的作品的。要写出板胡精品,需板胡演奏家上手才行。试看哪首板胡名曲,不是出自他们之手呢?但并不是所有板胡演奏家都能写出好的板胡曲,这要看各人作曲的素质条件了。吉喆是有其作曲的天赋和许多有利条件的。
    首先,他有着极为深厚的民族民间音乐的底子和民族民间音乐给予他的强烈影响、感染及熏陶。其次,可能由于天性所致,使他具有一双特别灵敏的耳朵,加上勤学、善思、乐于观察,形象思维相当活跃。因此,其作品总是透着一种新的生活亮点,散发着一股民间乡土、野花的淳香美味,叫人百听不厌。而正是这些作品,迅速地使他的板胡技巧跃上一座座新的高峰,也使他在新一代秦派艺术板胡的演奏家队伍中居于盟主的地位。
    在众多的板胡创作曲目中,我最看重,也最喜欢那首《秦川新歌》。这首曲子是继郭富团《秦腔牌子曲》、张长城《红军哥哥回来了》之后又一首新的、足以作为“秦派艺术板胡”的代表作,而且是更加艺术化、技巧化、风格多样化的优秀作品。它虽然只吸收了一首简短而质朴的韩城秧歌《十绣》的曲调,但其艺术创造却是十分完美的。
    这首产生于1961年的作品,透过一曲朴如山泉自然流淌的优美旋律的重复、变化、发展,勾勒了一幅美丽的农村图画,歌颂了八百里秦川的巨大变化,展现了勤劳致富的关中农民乐观向上、热爱家乡、建设家乡、改变家乡面貌的普遍心态和乐滋滋的情思。26五度音定弦,使其洋溢着该曲商调式基调明快、鲜活、优美、淳朴的田野风味的情调。开始欢腾、跳跃的快板,把人引进到秦川广野、蝶飞蜂舞、人们竟相欢言,夸耀“家乡风光无限好,地茂粮丰万家欢”的意境。中段用优美迤俪的小调旋律奏出的慢板,却把人带入了极为幽静、舒展、广袤的田间,使你倘徉、陶醉在大自然的怀抱,尽吮那新鲜的空气,痛饮那甘甜的泉水——那是新农村、新生活酿出的美酒,是足以使你醉倒了的美酒啊!淋漓酣畅,行板如歌,是别具一格、完全崭新的关中秧歌!紧接着自由节奏的手法,奏出清新、活泼的散板,把人们这种醉态推到了心花怒放的巅峰。而末段更加欢快、华彩四射的小快板,却继用激进的快弓,疾速将这支乐曲推向了最高潮,在一个长达9拍的主音延长音中结束。
    令人惊喜的是这首构思完整、选材新颖、结构严紧,且运用重复、夸张、移位、扩展等手法创作的乐曲,为板胡技巧的充分发挥,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其快慢速度、强弱力度、高低音律均有强烈的对比,其上滑音、下滑音、颤音、顿音、泛音,都得到了恰到好处的运用,而快弓、慢弓、碎弓、抖弓.顿弓、甩弓、长短弓等弓法技巧,也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听听中段慢板后用自由节奏处理的、突现高把位高难技巧对极弱音作了细腻处理的演奏,把人带入了一个幽静、空旷、梦幻的自然界的音乐迷宫,使你酣醉、倾倒和叹服。而末段音若渲河的快板的强力及扩展,却与其形成了显明的对比,将你又引进到一个陶醉于丰腴田园风光的自然王国。
    其它乐曲也大多如此。只要听听《秋收》开头用板胡模仿的啾啾鸟鸣声,《桃花》序曲用硬弦、笛子、筝奏出的滔滔流水声,以及《秦川忆事曲》用中音板胡奏出的哭泣声,《看线戏》用低音板胡奏出的人们的谈笑声等等,即可看出音乐作品意境的精心创造,对板胡技巧的充分发挥,是多么的重要。
    吉喆在板胡曲的创作上,特别注意音乐形象的塑造。低音板胡独奏曲《月夜》就是生动的一倒。这首乐曲虽然在技巧上并不复杂,但却以突出的音乐形象而感人至深。乐曲以柔和、深沉、幽怨的主题塑造了一个中秋望月、遥思丈夫、满怀惆怅、不时兴叹“月圆月缺无尽时,不知何日是归期”的百无聊赖的妇人的形象。不论是对残云追月、寒光逼人的意境的描绘,还是对妇人怀念、忧伤、渴望、喜悦、愁肠等感情心理的揭示,都是真实感人的。在国外,用小提琴、钢琴演奏的“小夜曲”层出不穷;在国内,用二胡演奏类似《平湖秋月》、《二泉映月》的曲目也不少。但用板胡演奏“小夜曲”的,却很少见。吉喆的《月夜》,是用板胡表现月亮题材的成功尝试,此为板胡曲的创作开阔了视野,是值得庆幸的。
    据我所知,就全国而言、板胡曲创作数量多、质量高的作曲家,要数板胡艺术大师刘明源和先后在山东前进歌舞团、北京中国武警政治部文工团供职的原野二位先生了,但在西北,或者说在秦派板胡的曲作中,数量多、且质量高者,当数吉喆。若就包括戏曲、歌曲、舞曲、电视音乐等在内的整个音乐创作来说,象他这样多产、高质的作曲家,在全国板胡同行界,恐怕是屈指可数的了。这是难能可贵的,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吉喆于1972年考入西安音乐学院作曲系深造,使他的作曲才能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与提高。他写了那么多的戏曲、舞曲、器乐曲、电视音乐,也使他在板明艺术的道路上登上了一座又一座新的高峰。从民乐合奏曲《秦兵马俑之声》、《塞上秋》、《游仙》,筝曲《马嵬怨》、《易水别》,唢呐独奏曲《怀乡曲》等民族器乐作品中,可看出这些屡屡获奖的力作的广度、深度和吉喆作曲才华所喷射出的思想火花。由于他的陕西民间音乐底子很厚,就使他在秦派艺术板胡“强力集团”的阵营中成为一名举足轻重的显赫人物。
    艺术是相通的,也是相互影响的。正如他也迷醉于刻制印章、习练书法、勤于诗文一样,多品种、多方位的艺术创作,促使其智力的全面发展,也大大促进了他的板胡艺术。
“人才难得啊!”这是许多人的议论和赞叹!
 
十分宝贵的理论贡献
 
    由于吉喆勤学、苦钻,既注重实践,又善于总结,因此,在板胡演奏理论方面是有积极贡献的。近些年来,他连续写出《从中国弓弦乐器的发展探溯板胡的渊源》、《论板胡演奏的指法艺术》、《论板胡演奏的弓法艺术》、《个性·风格·特点》、《板胡独奏曲(秦腔曲牌)的音乐内涵》、《秦派板胡述要》、《碗碗腔音乐介绍》等一系列论文,在报刊发表。这是四十多年来吉喆执着追求板胡艺术美、精益求精地提高板胡演奏技巧的理论结晶。也是他在演奏上严肃认真、功夫过硬、表意深邃、风格淳朴、形象生动的动力之源,更是他比一些板胡演奏家技高一筹、道高一尺的奥秘所在。
    无实践之理论,是空虚的理论;无理论之实践,是盲目的实践。吉喆是一位既重视板胡演奏实践的体验,又重视对板胡理论的钻研并使其指导板胡演奏艺术的全才。从探索板胡的历史渊源到板胡技法(指法、弓法)的细目;从一首乐曲深邃的思想内涵,到其表形达情的演奏风格及个性;从表演时的体态、仪态、表情、风度,到运气、抑制、释放、传神等,皆作了详尽的论证和表述。他十分强调弓法在板胡演奏中的特殊作用和气功对运弓的重要作用。尤其是他的“气功论”,是他在长期的演奏实践中,精心总结出来的、极富开创性的理论,已引起音乐学者们的高度重视。他在理论研究中总结归纳的“起之以体,行之一臂,动之以腕,注之以气,贯之以神,现之以情”的二十四字的运弓法则,为板胡的弓法技艺开拓了新的、更加广阔的领域。真可谓匠心到家、入木三分了。如果没有博学的知识,没有苦心钻研的精神和坚强的毅力,是总结不出、也写不出来的。于此,可以看出其为人、为艺的潜心之道了。人们高度评价他的精美演奏,不是于此无关的。
    如果把这些文章汇集起来并予以丰富、充实、提高并使其更加系列化,将会是一部优秀的板胡论著,其滋益面和影响面也就更大了。
    吉喆为发展我国的板胡艺术事业,尤其对发展秦派艺术板胡的技艺.做出了十分宝贵的理论贡献,是会被载入板胡史册的!
 
扶植新人的高尚艺德
 
    吉喆极其重视对板胡新人的培养和扶持。早在70年代就写了数万字的《板胡艺术讲座》的教学稿,连续三年在电台重复播出,深受板胡爱好者的欢迎,许多人写信索取讲稿并登门求教。除陕西外,还有辽宁、北京、河北、河南、甘肃、新疆、宁夏等地的板胡爱好者。有关少年儿童的戏曲、板胡音乐演出活动,他总是热情地参加,并给予倾心的关注与扶持。
谦虚谨慎,乐于助人,是其品德上的优长。他与孙尔敏等陕西板胡元老倡导,于1984年成立了“陕西省板胡学会”,组织了一系列演出与学术研究活动,旨在团结广大板胡音乐工作者与板胡爱好者,为发展祖国板胡艺术事业而奉献终身。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已取得显著成效。如声势浩大的十把、二十把、三十把板胡齐奏,常活跃于各种大型的演出活动之舞台,也多次走上了电视荧屏。既检阅了陕西的板胡队伍,又活跃了三秦大地人们的文化生活;既张扬了秦地秦人博大、豪爽的胸怀,又大大激发并调动了大批欲学板胡的新人的兴致和积极性。吉喆这种把自己置于秦派艺术板胡队伍群体之中的扎根于现实、着眼于未来,立足于发展的高尚艺德,是令人十分敬佩的。他笃信“才气须骨气当先,艺品以人品至上”的哲言,从“艺术自我”中解脱出来,一心为繁荣、发展我国民族音乐事业而矢志不移地跋涉前进。
    以上,就是我经长期观察而看到的“吉喆现象”,和我对杰出的板胡艺术家、秦派艺术板胡之路的开拓者——吉喆的评价。从他本身的角度看,这种现象,是吉喆勤奋好学、勇于开拓、忠于和发展板胡艺术事业的自然映象,是他苦于追求、乐于探索板胡奥秘的真实写照。就广义而言,也是我国板胡艺术事业繁荣的现象,是秦派艺术板胡蓬勃发展的现象。其实,这种现象,是在许多与吉喆同龄人、或比他大点、小点的同路人(如西安歌舞剧院的赵顺新,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肖炳、杨满元、焦自信,西安易俗社的卢东升等)和广大板胡爱好者中普遍存在着的现象,而吉喆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典型罢了。
    令人欣喜的是,步其后尘的青少年、源源不断,人才辈出。当今西北各省区共有秦腔剧团200多个,操板胡者不下三四百人,若加上数千个业余剧团和广大板胡业余爱好者,怕也超过五六千人了吧。这样庞大的秦派板胡队伍,是发展秦派艺术板胡的年轻的生力军。可以乐观地预计,其中一些出类拔萃者,将会在艺术板胡的行列中脱颖而出。
    吉喆名家,后继有人。这是毫无疑义的。   
    现任“陕西板胡学会”会长的吉喆先生,已近古人言及的“顺耳”之年。祝愿他在这“艺术老成”的“顺耳”之年,团结广大的板胡音乐工作者和数以万计的板胡爱好者,把由许多人开辟的秦派艺术板胡的大道,开拓得更加广阔、壮美1
   
2000年1月24日于西安龙门书屋

相关热词搜索:

上一篇:音乐板胡之古今
下一篇:珍贵的板胡遗音—怀念艺术板胡的先行者张长城先生

分享到: 收藏
频道搜索